5月5日,记者在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北芦村1000多亩的麦田里,看不到本应迎风滚动的麦浪,取而代之的是枯草般被污染的麦苗。
千亩良田遭污染
400户人家将断粮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村委会副主任张晓云说:“就是用了汾河的污水后,才发现村民的麦苗相继枯死!”
在村民的陪同下,我们来到情况比较严重的村民张生智的麦田里。放眼望去,田里到处是黄色掺着杂绿色的麦苗,麦苗叶片枯萎不说,连根系也腐烂了。
村民王志军种了3.2亩优良小麦,当他见大势不妙时,便从临村(嘉泉村)的深井里引水重新灌溉了一次。现在虽然有些苗开始返青,但已无分蘖、抽穗能力,不能大面积结穗长出小麦。他蹲在地上拔了几根看起来仍发绿的麦苗说:“不行了,长不出东西来了,离收割不到一个月,别人芒种以后就收麦子,我们村指望啥?”
“为什么一开始不用邻村的深井水浇呢?”
“那是口出水量较小的井,适合小面积浇,像我们村里1000多亩根本轮不上。”
一位大爷愤愤不平地说:“我们的地里只有发黄了的小苗苗,邻村的穗子全出齐了。”大家把拔起来的麦苗和嘉泉村麦田里的麦苗一对比,污染过的麦苗株高竟不到20厘米,根部发黄、萎缩,即使是收获,联合收割机根本收割不到。而正常的麦苗株高90多厘米,麦穗硕大,植株直立,根部带有大量的土壤。
北芦村一带有句顺口溜:“麦子是一年的口粮,玉茭是过年的零花钱。”而这次的大范围污染将使小麦无法收获,秋玉米无法种植,土地产值等级也由优良地变为最差,两年内想改良都很困难。
张晓云介绍说,村里共有人口1760人,小麦种植面积1670亩,这次有981亩小麦损害严重,面临绝收,另有部分将减产。村里400多户人家几乎家家无存粮,小麦收不上来就要断粮。
昔日蛙声一片
如今臭气熏天
“汾河流水哗哗啦,阳春三月看杏花……”昔日唱遍三晋大地的歌曲,与今天的汾河岸畔景色形成鲜明对比。现在看不到哗啦啦的流水,也欣赏不到夕阳映照河面的美景。
由于天气干旱,今年4月4日汾河流域临汾段断流,一二百米宽的河道没有一点儿余水。北芦村像往年一样在提水蓄水灌溉小麦,但提上来的水都是又黑又臭的工业废水。
在王志军家里,几名闻讯赶来的村民纷纷倾诉。
一位大婶说:“以前,每到夏天,青蛙、蛤蟆的叫声吵得人烦,河里还有鱼,现在啥也没了。娃儿们不知道汾河是啥样。”
王志军的妻子先后从屋里端出两口铝锅和一口铁锅。原来,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家就换了三口锅,每次做饭锅底总是掉皮,烧的开水水面上漂着一层油状物,水底沉淀出像牛奶一样的白色物质。王志军用透明塑料瓶给我们装了一些样本,轻轻一摇,澄清的水就像石灰水似的浑浊。他说,现在家里来了客人不敢喝水,有时我们就提前买些罐装矿泉水招呼来客。
记者喝了一口用这种水冲的茶,被一股难闻的气味呛得难受。
流进汾河的污水臭气熏天,里面含有大量的酸性废水、焦油污水。据当地村民讲,如果不小心被沾上,即使立刻擦干,也会掉层皮。
污水步步紧逼
农民心如汤煮
在村民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一条隐藏在公路下方的污水排放口,宽约1.5米、高约2米的污水渠流出的浑水泛着白沫,昼夜不停地直泻汾河。在不远处的建筑群是汾河制药厂、同世达焦化厂。根据山西省人大常委会重新修订、于5月1日颁布实施的《山西省汾河流域水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在汾河流域内排放工业废水,应当执行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排放标准。禁止向汾河干流和一级支流排放医药、生物制品、化学试剂、农药、石油炼制、焦化和其他有毒有害的工业废水”。
4月底,山西省环保总局与临汾市环保局和尧都区环保局的工作人员赶到农田事故现场,采集了污水进行化验。尧都区区长宿青平曾指示有关部门,对这件事情要一查到底,及时妥善解决。可有关部门却至今也没拿出任何补救措施和意见。
“我们希望能先把村民的吃粮问题解决了。”张晓云沉重地说,“没污染的麦子不敢浇水就会旱死,浇过的现在已经多半死去,所以只能看着颗粒无收。”
北芦村的许多村民表示了内心的焦急:“我们只能等着绝收了,眼巴巴看着麦子死去。”
据调查,在尧都区贾得乡贾升村、南孙村、贾得村等汾河沿岸农田里,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初步统计损失的麦苗面积在3000亩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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