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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头头顶放射性尾浆悬湖宝藏怎成致命威胁?
来源:新民周刊     原文发布时间:2006-09-20  发布时间:2006-10-13

加快工业发展的代价是付出更多的治理费用。

    总是“事后发现”;总是“估计不足”;总是“加快整改”;总是“正在落实”。最性命攸关的“环保”,总是被“待定”在GDP增长的后车,若干年后,又总是付出更大的买单来兑付环保欠账……

  多少年了,在保护和发展之间,我们为什么总像一个醉汉一样期期艾艾而且跌跌撞撞呢? 

  想一想吧,一个像两个西湖那么大的被废弃的“放射性尾浆悬湖”居然天天顶在我们的头上,而且最可怖的是不知何时“银瓶乍破”而“核浆”横流! 

  它在包头,离黄河只有10公里。 

  从淮河大污染,到太湖大污染,到松花江的大污染,到数不胜数的环保事故,不少地方、不少部门的一个持久不变的“公约数”就是“致富必先致污”,一个地方经济飞跃的前提似乎必先“污”起来不可、“脏”起来不可,“病”起来不可…… 

  思考的拐点还不在此。 

  当中国经济的崛起正为能源瓶颈而焦灼的时候,当中国经济的腾飞为了能源而“截断巫山云雨”、而“煤矿事故频频”的时候,我们又突然被告知:放射性尾浆是能源至宝! 

  被我们避之、畏之、扔之唯恐不及的垃圾——钍,其总量可以让中华民族的能源之炬整整燃烧五千年! 

  呜呼!世上果然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信夫!(胡展奋) 

包头尾矿坝污染调查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身患癌症经过治疗之后依然可以活上三五年,而在打拉亥却只有不到两个月的存活期。

  雨季,在包头,洪水浩浩汤汤汇入黄河。

  谁能想到,洪水裹挟着骇人的毒水!而即使没有洪水,这些毒水每时每刻都在悄悄地向黄河渗透。

  2005年10月,两院院士、著名化学家徐光宪联合包括王乃彦、何祚庥等人在内的15位中科院院士,联名向国务院提交了《关于保护白云鄂博钍和稀土资源,避免黄河和包头受放射性污染的紧急呼吁》的紧急提案,随后温家宝总理批示国家发改委调查处理。

  2006年5月,徐光宪打电话至发改委,发改委表示:包钢原则上同意该建议,但落实情况尚不得而知。

  原国家计委稀土专家组专家、原包头市稀土研究院院长马鹏起向笔者透露,包钢尾矿坝占地11平方公里,是世界上最大的“稀土湖”,堆放尾矿1.35亿吨,蓄水1500万立方米。马鹏起肯定地说:“尾矿坝地处地震多发带,一旦发生地震或决堤,肯定比2005年的松花江水污染事件严重得多!”

  事实上,由于尾矿坝水的泄漏,已经对周围的5个村子造成严重影响。包头市九原区哈业胡同镇打拉亥上村位于包钢尾矿坝正西2公里处。根据包头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污染纠纷调查监测报告》显示,该地区地下水溶解性固体、硫酸盐、总硬度、氯化物均超过BG5749-85《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依次超标3.8、9.9、4.9、0.8倍,属于劣五类水。根据中国《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劣五类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既不能用于工业,也不能用于农业,更不能作为公共给水水源。

  更为严重的是,尾矿矿浆中富含大量放射性的金属钍。笔者在现场看到,尾矿坝离黄河最近处仅为10公里,在尾矿坝西面不足20米的地方,便是黄河支流——当地人称为山水渠。马鹏起介绍,由于尾矿坝下没有防水层,如今尾矿坝的水正以300米/年的速度朝黄河渗透。而据当地村民透露,每年7月至8月包头雨季到来之时,洪水都卷席着从尾矿坝渗出的水,经山水渠一起直排黄河。

  种不出庄稼的土地

  2006年6月9日,笔者在包头市九原区哈业胡同镇新光一村见到了老农王银厚。王银厚子女均已外出谋生,自己在村子里开了一个棋牌室营生。当笔者表明来意,王银厚连呼:“你们找对人了!找对人了!”随后赶到的是村民李永宽,二人均是村民代表,从2003年开始就一直在为村里的污染问题而奔波。

  据王银厚透露,新光村包括一、三、八3个村,3个村居民及耕地纵横交错,并无明显界线,人口总计2200多人。新光村原本是包头市的蔬菜基地,从上个世纪70年代开始,村民们发现蔬果产量愈发地降低,农作物失去了原有的绿色而呈灰黑,植株瘦小,甚至枯黄;结果的玉米棒犹如癞子头,玉米粒稀疏地布满其中。

  更为蹊跷的是,在周边地区地下水位逐年降低之时,该村水井水位却愈发增高,“小时候村里打井,十三四米可见水,现在10米就见水了”。

  笔者在66岁的新光八村村民高孝光的指引下看到,从尚未废弃的农作物灌溉井中抽出的水呈白色泡沫,有一股刺鼻的沥青味。“用井水浇菜,一浇就死,谁还敢吃水?不仅水不能吃,种出来的苹果梨也不能吃,吃了包你拉肚子!”王银厚说,每年小麦种出之后无法变卖,很多村民便将小麦运往远方亲戚处,将本村小麦和亲戚的混和在一起卖掉。

  “村子周围就是包钢,想都不用想,肯定和包钢有关系!”王银厚说。

  2002年8月,新光村村民将包钢厂区污染造成生活和生产环境严重破坏的情况反映到包头市环保局,包头市环保局责成包头市环境监测站进行调查。2002年8月19日和9月13日,监测站组成污染事件调查组分两次对新光村的污染现状进行了调查监测。

  根据监测站作出的水质调查及监测结果分析,新光村井水中硫酸盐、总硬度、挥发酚等10项数据均不同程度超标。该村土地已受到盐类污染,土地盐碱化过重,造成土地退耕,且改良困难。根据政府有关部门提供的数据,新光一、三、八村土地退耕面积分别达到2500余亩、1300余亩和1050余亩。

  与此同时,原哈业脑包乡政府亦委托包头市农业科学研究所对新光村受污染农田损失进行了评估。2002年9月,包头市农业科学研究所在出具的报告中指出,尾矿坝渗透水是大片农田退耕的主要原因,新光村农业生产环境已不符合国家《GB/T18407.1-2001农产品安全质量——无公害蔬菜产地环境条件质量标准》的要求。

  农科院进一步指出,农作物主要依靠根茎叶来维持生命活动,大量工业粉尘沉落于叶片和花蕊之上,严重影响农作物的光合作用以及授粉,加之农业灌溉水质的恶化,伤害了作物根系,对农作物生长发育影响尤甚。据统计,新光村玉米污染面积达1480亩、小麦720亩、马铃薯100亩、胡萝卜180亩、芜菁324亩,其中仅小麦就减产35.7%,实际产量已由正常产量的350公斤/亩减少到225公斤/亩,减产量总计9万公斤。

  李永宽告诉笔者,目前村里地下80米以上的地下潜水均受污染,用来浇灌农作物的井如今已经打到地下180米,其中在120米以上的井段,为了防止尾矿坝渗漏,村民用干黄豆塞满,故老经验:黄豆经过浸泡膨胀则将以上井段完全堵死。

  李永宽算了一笔账:如今村里报废的井为6口,一口井造价3万多元;取而代之的是4口180米深井,造价为17万元/口;在以前,村民用22千瓦的水泵,每小时可以打水80吨,如今用44千瓦的水泵,每小时仅能打水60吨。

  李银厚说,现在新光村的水都从外地以2.2元/吨买来喝,加上运费可以达到3元/吨;村民洗澡则要到4公里以外。这一切犹如肩负累卵,让村民生活更为艰辛。

癌症村里怪事多 

  同样遭遇命运转折的还有同样和新光村一样毗邻尾矿坝的打拉亥。打拉亥分为上下两村,人口总计1700人左右,位于尾矿坝南侧。据出租车司机老赵介绍,打拉亥一度以秧歌调、踩高跷而闻名于包头市。老赵在当地报纸上看到,打拉亥如今有了一新名字——“癌症村”。 

  李明蛇是打拉亥上村的村长,2005年11月,73岁身体一向健好的李明蛇父亲忽觉身体不适,便去包头市第一医院检查,检查的结果是:肺癌。2006年2月12日,李父走进了手术室;一个月后,李父与世长辞。 

  如今李明蛇回忆起父亲去世的情景依然如鲠在喉,他说如果是在其他地方,身患癌症经过治疗之后依然可以活上三五年,而在打拉亥往往只有不到两个月的存活期。即便知道如是结果,为尽人事,李明蛇还是为父亲的病花费了6万元。对于人均收入只有2000元/年的村庄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很多病人就选择了等死——放弃一切治疗。 

  据打拉亥村卫生院大夫花明透露,近年来,在这个地区骨质疏松、半身不遂的患者正不断增加。经医院确诊,癌症死亡率为70.9%。就打拉亥上村而言,从1993年至2005年底,66人死于癌症;2006年以来,全村死亡人数为14人,其中11人死于癌症。 

  “我们找专家测算过,照这个速度下去,40年后,打拉亥的人就死绝了。”李明蛇不无担忧地表示。 

  19岁的秀秀(化名)一直生活在打拉亥上村。在秀秀13岁那年,经常发生肚子疼,家人起先以为是女孩的生理变化所致,便没有注意。渐渐地,秀秀的生理竟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声音开始变粗,变得跟一个成熟男子一般深沉,肚子疼的毛病依然未见好转。 

  家人将秀秀带到内蒙古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看病,得知其卵巢内长了一个巨大的瘤子。随后家人将秀秀带到北京协和医院做进一步确诊,经专家分析,得出一个令人咋舌的结论:秀秀卵巢里的瘤子为男性化激腺瘤,如果不赶快割掉,秀秀将很快变成一个“男人”,此类病在全国实属罕见。 

  为此,秀秀的父母四方举债,筹齐3万元为秀秀做了手术。为了防止肿瘤再生,秀秀先后接受了4次化疗,目前仍在恢复之中。 

  据75岁的贾保成透露,在十几年前,村里养了1000多只羊,从1998年开始,村里的羊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出生不久就是“龅牙”,性成熟后,牙齿仍然一个劲地疯长,长成超长的“獠牙”之后,羊便无法完成食物咀嚼,便慢慢地饿死了。奇怪的牙病也同样发生在人身上,贾保成老人说,村里人30多岁就发生牙齿松动,小孩的牙长得参差不齐,轻轻一掰就掉了下来。 

  而在打拉亥下村的段小生看来,村里的农民一般四五十岁就有了病兆,半身瘫痪、骨质疏松也是多发病。 

  段小生说:“以前村里人盖房子跳上跳下没听说过摔折骨头的,现在倒好,两个年轻的村民翻越1米高的墙时,竟然造成脚后跟粉碎性骨折,5年多了都好不了。” 

  公开资料显示,打拉亥上村位于包钢尾矿坝正西2公里处。根据包头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污染纠纷调查监测报告》显示,该地区地下水溶解性固体、硫酸盐、总硬度、氯化物均超过BG5749-85《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依次超标3.8、9.9、4.9、0.8倍,属于劣五类水。根据中国《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劣五类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既不能用于工业,也不能用于农业,更不能作为公共给水水源。该报告据此得出结论:打拉亥上村距尾矿坝较近的部分地区潜层地下水已经受到严重污染,该地区地下水的主要超标污染物与包钢尾矿坝的特征污染物一致,说明该地区地下水污染来源于包钢尾矿坝的渗漏。 

  “搬不出去就只有等死!”打拉亥上村村长李明蛇无奈地说。 

  1900亩林地惨遭污水侵害 

  王五虎原是内蒙古包头市九原区国营林场职工,如今已经无事可做。王五虎无活可干的原因是,林场的部分林地遭受污水侵害,导致大量林木死亡。2001年,九原区国营林场为提高植被覆盖率,将林场林地承包给本场职工,进行抚育管理。然而,部分林地遭受污水浩劫之后,面对大量死亡的林木,承包林地的职工的工资——由国家下拨的抚育管理费,便无从谈起了。 

  在九原区国营林场,像王五虎这样的职工还有很多。 

  2002年隆冬,负责看管九原区国营林场尾矿坝作业区林地的林场职工突然发现:几夜之间,大面积的林地被污水侵害,大量林木浸泡于灰茫茫的“黑冰”之中。 

  特别是作业区中的一部分宜林地,是原规划于2003年进行国家“三北”四期工程造林的用地。 

  情况紧急,九原区国营林场有关领导立刻就污染事件向两级环保部门及上级主管部门汇报情况。 

  包头市九原区环保局2003年3月7日接到林场报告后,立即成立调查组,对淹浸林地的废水进行监测、分析。 

  在一份由九原区环保局向包头市环保局送呈的紧急报告中提到“浸林事件”的元凶:九原区国营林场的尾矿坝作业区位于包钢尾矿坝、包钢热电厂贮灰池及包白铁路之间,总面积2000余亩。由于包钢尾矿坝和包钢热电厂贮灰池均无防渗设施,使近1200亩林地被渗漏水浸泡。根据监测分析,两企业向外排放的污水中的污染物特征与被淹林地中的废水污染物特征一致,且严重超标。事隔两天,也就是2003年3月9日,九原区国营林场再次向环保部门上报紧急情况。报告称:由于近期气温变暖,包钢尾矿坝与热电厂贮灰池的冰雪废水融化,大量向外事故性排放粉灰水和渗漏水,将国营林场卜尔汉图林业区部分林地淹没、浸泡。最后据林场估算,被污水浸泡的林地已达1900亩,损失和恢复费用高达440余万元。 

  然而,这起事件的真正损失无法估量。国营林场承担的“三北”四期工程造林任务多、标准高,而现在原规划造林地大部分被污水淹没,恢复起来谈何容易。 

  目前,我国西部地区的生态环境建设任务极为紧迫,每一场沙尘暴的来临都似乎在催促我们加紧植树造林! 

  该林场负责人痛心地举了一个例子:林场卜尔汉图作业区里有一个全巴图抗逆植物园。这片地原来是盐碱地,当地政府花了好大的力气,投入大量资金,将其承包给内蒙古农林沙漠治理研究所进行植物园的改造建设,为的就是防止污染扩散,保持周边良好的生态环境。谁知,抗逆植物园刚见成效,就被今年的污水侵害,致使大量树苗死亡。 

  尾矿坝:一枚定时炸弹 

  2006年6月9日,笔者来到了位于包头市区12公里之外、九原区和昆区交界的尾矿坝。远远望去,尾矿坝的坝堤犹如高耸的城墙,连绵数里,加之坝中蒸发出的雾气缭绕,竟然望不到边际。坝堤之上,是一根直径约1米的钢管沿堤环绕,每隔数十米就分流出一根一抱大小的出水管,排出浓白的尾浆。上千根出水管并排放水,尾浆撞击着坝中沉淀的矿渣发出轰隆的声响,振聋发聩,好不壮观。 

  笔者注意到,在尾矿坝周围的护堤上,零星地长着些许茅草,竟也了无虫鸟。一旦风起,暴露在空气中的废渣便随风飞扬,方圆10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居久便觉头晕脑胀。 

  李明蛇自诩为尾矿坝专家,曾经承包过包钢尾矿坝加高工程。据李明蛇透露,尾矿坝周长13.6公里,呈椭圆状,占地11平方公里,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稀土湖”。 

  包钢从白云鄂博采矿,经火车运至包头选矿厂,选矿厂将矿石破碎研磨成粉之后,经磁选选出铁之后,再分离出10%稀土,然后将剩余矿浆全部泵到尾矿坝。尾矿坝主要包含包钢炼铁产生的废渣以及未经利用的稀土,稀土中包含大量放射性金属钍。包头市九原区环保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向笔者证实,在监测中发现,尾矿坝周围的水源的放射性全部超标。 

  李明蛇说,尾矿坝顶海平面标高为1045米,水面海平面标高1040米,附近村庄以打拉亥为例,地面海平面标高为1009米。也就是说,尾矿坝水面高于村子31米,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悬湖”。由于打拉亥地表以下2米就是沙层,所以尾矿坝的水极易向村子里渗透。 

  由于尾矿坝下没有防水层,如今尾矿坝的水正以300米/年的速度朝黄河渗透。而据打拉亥上村村长李明蛇透露,每年7月至8月包头雨季到来之时,洪水都席卷从尾矿坝渗出的水,经山水渠一起排入黄河。笔者在现场看到,由于两年没有下雨,目前山水渠已经干涸,但岸边仍残留水冲刷过的痕迹,在山水渠的凹处,阴湿的地面表明有地下水沁过。 

  更为可怕的是,尾矿坝的水“只进不出”,完全靠自然蒸发,尾矿经年愈多,包钢只得每年以0.9米的速度不断加高尾矿坝。徐光宪先生曾计算过,目前白云鄂博主东矿矿石开采量为2.5亿吨,尾矿的量为矿石的60%左右,也就是说目前尾矿坝有尾矿1.5亿吨。在这1.5亿吨尾矿中,包括930万吨稀土和7万吨钍。 

  马鹏起不无担忧地表示,包头处于地震多发带,一旦出现地震或者大规模降雨致使尾矿坝决堤,后果将不堪设想,周围5个村庄、上万包钢职工的生命安全将受到严重威胁,尾矿流入黄河后,比2005年发生的松花江水污染事件要严重许多! 

  据包钢生产处环保科科长杜有禄介绍,尾矿坝1965年建成投入使用,属平地型筑坝。尾矿坝中的尾矿已经达1.35亿吨,蓄水1500万立方米,犹如地上悬湖。尾矿中含有大量的稀土氧化物及放射性物质。杜有禄科长在接受采访时说:“这个尾矿坝的设计使用年限到2025年,至于地震或者其他自然灾害会带来什么后果,现在无法下结论。” 

  包头市环保局局长潘彦昭说:“1996年,包头市发生地震,震中距尾矿坝不过15公里,地壳结构已经遭到破坏。” 

  内蒙古自治区环保局副局长高震风告诉笔者:“包钢选矿厂尾矿坝处在地震断裂带,一旦发生垮坝事件,巨量的工业废水将对下游的包兰铁路、河西电厂、拟建的煤化工项目以及黄河带来严重威胁,也会对包头市民饮用水的安全造成严重威胁。目前,包头市环保部门已经向包头市政府提出了在白云鄂博重建包钢选矿厂的有关方案,方案通过后,现在的包刚选矿厂将停止使用,包钢附近受到威胁的居民也将搬迁。” 

  事实上,不仅黄河有被放射性污染的危险,尾矿坝的钍对包头乃至全国的污染已经形成。据马鹏起介绍,尾矿非常细小,大的直径可以达到200目(1目=15400微米),小的只有几微米,暴露在空气中的尾矿,只要小风就可能飞上天去,甚至飞上千公里。英国剑桥大学曾有研究,非洲撒哈拉沙漠降到英国的土,10年为2000万吨,行程1200公里。马鹏起笑称,说不定,尾矿坝的尾矿都已经跑到广州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尾矿坝决堤事故历有发生,早在1987年,安徽一处尾矿坝决堤,造成11人死亡,80多人受伤。2006年4月30日,陕西镇安金矿尾矿坝崩溃,导致17人死亡,5人受伤。据官方统计,此次事故排出的尾矿砂浆20多万立方,据此推算,镇安金矿尾矿坝库容规模仅为包钢尾矿坝的万分之一。 

  农民的忧虑 

  当农民发现自己的生存环境的恶化的罪魁祸首是尾矿坝时,他们开始了一次又一次和包钢的交涉。 

  据新光八村村长樊继承透露,从2004年1月29日开始,新光村全体村民自发推选了村民代表,并签名画押,以包头市环境监测站签发的《哈业脑包乡新光一、三、八村污染现状监测报告》和包头市农科所签发的《哈业脑包乡新光一、三、八村受污染农田损失评估报告》为依据,不断地向政府和包头市环保局以及包钢上访反映。 

  李明蛇表示:“我曾代表村民向包钢提出整体移民的建议,但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没有达成一致。我估计仅打拉亥村移民费用就要1亿元左右。” 

  2004年9月,由包头市政府和九原区政府出面协调,包钢给予了为期5年,每年向5个村发放500万元的补偿。然而,这并没有让村民满意,打拉亥上村村民赵工表示,包钢的补偿分割到每个村民头上也就几百块/年。 

  这还不够每年买水的钱。赵工说,“命都快没有了,要钱还有什么用?我们只想搬走!” 

  2006年4月20日,打拉亥村民代表闫美良等人来到包头市环保局,要求就该村水质再次进行化验,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显示,此次化验费总计42600元。闫美良表示,此举正是为了进一步取证,以备和包钢打官司之用。 

  2006年6月9日,笔者来到包钢集团,提出就此采访包钢总经理师永涛,师的秘书以“没空”二字予以了拒绝。随后笔者来到包钢宣传部企业文化处,该处主任黄世钢表示,采访需要包头市委宣传部统一安排,以“包钢不能擅自作主”为由拒绝采访。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包钢安全环保部官员告诉笔者,包钢领导历来重视尾矿坝问题,多年来,包钢投入了大量资金用于尾矿坝的改造与污染防治工作。为了防止废水渗漏,包钢花重金在尾矿坝外建设了防渗沟,并通过两台水泵将渗漏沟的废水打回尾矿坝。 

  该官员表示,包钢1954年建成投产,由于当时生产工艺不是很先进,环保方面的考虑也不是很成熟,于是这造成的遗留问题给包钢带来了巨大的负担。为了给厂区周围的村子进行补偿和加高尾矿坝,包钢每年要拿出几千万甚至上亿元,但这确实需要一个过程。

白云鄂博:不复存在的浪漫草原

  一桶氰化钠是100斤,也就是说每十天淘金者就有可能往一眼井里倒半吨多氰化钠。 

  那么,这个让村民闻声色变的尾矿坝,其危险究竟来自何处呢?整个包头的污染源头来自何方呢? 

  原国家计委稀土专家组专家、原包头市稀土研究院院长马鹏起对笔者表示,位于包头以北160公里处的白云鄂博是包头重要矿产地。白云鄂博矿是以铁、稀土为主的多元素共生矿,主要的矿体包括主矿、东矿和西矿。长久以来,白云鄂博被当作铁矿进行开采,真正利用起来的稀土只有10%。作为稀土中包含的17种元素之一的钍,是一种天然放射性元素,利用率却为0。不仅如此,白云鄂博更成为淘金者的乐园。2006年6月10日,笔者在距白云鄂博27公里外的达茂镇西河乡哈教村看到,村里大多农民家里还存放着炼金用的器具。一位农民告诉笔者,如今村里的水因为氰化钠(炼金的原料)超标,已经不能饮用。 

  如是粗犷的开采方式,使得包头的生态遭到严重破坏。值得一提的是,在白云鄂博,由于在2003年稀土价格一度高企,大量中小稀土厂便应运而生,大量排放氟气和粉尘,导致包头市达茂旗白音敖包苏木牧民们牲畜的死亡数高达到了6万头。 

  疯狂采矿的黑口子 

  2006年6月9日下午,笔者来到白云鄂博。据当地居民透露,因为稀土的盲目开采,使得当地环境遭到了严重污染。其中,以达茂镇百灵庙镇最为严重。 

  随后笔者驱车赶往百灵庙。一路上,呼呼的风追着漂浮的白云,显得如此辽阔和高远。在三角地区周围,由废矿石垒砌成的石墙高达20米,并且连绵数公里,将东西草原分割成两个世界。在石墙的东面,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石矿厂、稀土厂燃烧着“狼烟”,让这片美丽的草原为之黯然失色。 

  据途经的农民透露,这些矿厂就是所谓的“黑口子”。 

  当笔者的车行至一家“黑口子”时看见,该厂规模不大,总共人员在6人左右,没有任何显示其身份的标志。笔者以问路为名,一位身着黑色体恤的中年男子迎上来说:“前面没有路了。”两只眼睛不断打量笔者全身,继而补充道:“我们也是刚来的工人,对这儿不熟悉。” 

  笔者表示,自己是从外省来的,到百灵庙找一个旧时的亲戚,在此迷了路。为了取得中年男子的信任,笔者掏出身份证让男子察看。男子仔细查验身份证,确定笔者不是当地公务人员之后,方才给笔者指明了去向。 

  笔者试探着询问:“咱们厂开采稀土,效益还好吧?” 

  男子回答道:“生意不好做,现在国际上价格又低,政府也查得严。” 

  笔者表示手头有些闲钱,听说包头有稀土,也想在包头投资开个厂子。中年男子表示,他是这个厂的老板。前些年在白云鄂博稀土生意还凑合,后来包头市环保局下来检查,关掉了数十家厂子,他们的厂子也是一年前新开的。据该男子透露,在达茂旗和白云鄂博东矿之间,约有七八家“黑口子”,规模从年产量几十吨到几百吨不等。 

  按照中年男子指明的方向,笔者来到百灵庙部队营房(地名,先前有部队把守),看到的景象和想象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差得太多,零星的小羊群分布在草原,咀嚼着石头上的阳光,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蒙古包,有的仅是破败的一排砖房。 

  刘建是砖房的主人之一。刘建生活的这片区域为达茂镇百灵庙镇部队营房。该地区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坚守,其余的年轻人已经外出务工或者做生意,留下来的大多数是汉族。 

  刘建表示,目前牧区的水已经严重污染,自家则靠从山上引下的水为生。目前刘建家养了为数不多的牛羊,主要是靠在草原上开垦种植庄稼过活。 

  刘建忘不了几年前的那段恐怖的岁月。当时刘建家养了900多只羊,仿佛是一夜之间,所有的羊都死了。 

  在死去的羊中,刘建发现,他们都长着长长的″獠牙″,面目狰狞。原因是,草原严重的氟污染。其中,以1997年、1998年最为严重。 

  中国稀土信息中心主任、包头稀土行业协会常务副会长张宏江表示,白云鄂博的污染,肯定和稀土有关系。在稀土提取过程中,普遍使用的是酸法和碱法。碱法的污染小,但成本高,酸法则污染大,成本低。目前大部分企业采用都的都是酸法,产生的废气对草原生态具有摧毁性的影响。 

  随后,牧区政府作出了让牧民搬迁的决定。2004年,由政府出面,对牧民作出了5元/亩/年的补偿决定,补偿时限为5年。当时刘建家有2000亩草地,每年可以获得10000元的补偿。 

  淘金者的乐园 

  “一井一井的氰化钠毒水害人!去年夏天我亲眼看到途经此处的小鸟低头喝水,一抬头就扑楞着翅膀死了。”达茂旗西河乡哈教村村民曾向远化名说起此事仍露出满脸的惊恐。“村里一户人家的十几只羊儿误入禁区,只喝了几口毒井水便一头栽倒在地,浑身抽搐着没了气息。”另一位村民也抢着补充说。“我们喝的井水与这些投入大量氰化钠的井水同处于一个水层,还不也被毒化呀!可有甚办法?人不能不喝水。”曾向远无可奈何地搓了一下手。 

  达茂旗西河乡哈教村位于包头到白云公路约100公里处,由于靠近白云鄂博,附近的山上矿产资源丰富。 

  从2000年开始,村里便有人在山上挖矿,据说只因有人无意中挖出金矿后,便开始有更多的人参与其中。 

  开始人们是把含金的矿石带回家用碾子磨成矿粉,用氰化钠溶液提取金子。 

  2003年,为了方便和能更大量地提金,一些村民就在有金矿的地方挖一眼十几米深的井,把井周围的土用挖掘机掏松,直接往井里洒氰化钠,等氰化钠溶解后抽出井里的氰化钠溶液,倒入旁边夯松的土里往下渗,使其溶解完土里的黄金后回流到井里,最后再抽出这些含金的氰化钠溶液,通过锌丝盒置换出金子来。一个轮回结束后再把置换出金子的氰化钠毒水倒入井边的松土里,再渗回井里。 

  笔者了解到,几天后这些水里的氰化钠浓度就会下降而需要加药。而一眼这样的井每十天就要加10桶左右的氰化钠。据村民讲,一桶氰化钠是100斤,也就是说每十天淘金者就有可能往一眼井里倒半吨多氰化钠。 

  “到挖金高峰时,哈教村附近就有20多眼这样的氰化钠毒水井在日夜工作。” 

  “试算算,十天就要往井水里倒入半吨氰化钠,那么一个月乃至一年会往井水里倒多少氰化钠呢?真担心有一天村里的人也会像那些死去的小鸟或羊一样中毒身亡。”说完这话,于文广激动地涨红了脸,他在地上走了好几个来回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为探明究竟,2006年6月10日,笔者来到达茂旗西河乡哈教村。在距离公路仅500米处的一大堆高耸入云的矿石便映入笔者的眼帘。 

  时值炎热的中午,很多村民纷纷从家中走出,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聚在一起密切注意着笔者的行踪。这些人都共同向笔者提出一个问题——“你们是哪的?”而当笔者向他们询问一些事情时,他们却又撤出很远,只是摇头,避而不答。笔者观察到这个村里有很多人家的院里都置放着一些或大或小的铁罐子和小马力的磨砂机。 

  笔者以收购黄金为名,进入一家村里的商店。老板告诉笔者,那些铁罐子就是提取黄金用的氰化罐。村里300多户人家几乎就有一半以上的人在淘金矿,用氰化钠溶液提取黄金,而提取完金子的废弃溶液也是随便一泼倒在地上。 

  “现在已经没人干了,5月份达茂旗环保局来人将矿山查封了,听说是村里有人告的密。如果你们再早来几天就会看到人们是怎么用氰化钠提金的。”面对笔者的好奇,这位村民如是说。 

  在这个土房遍布的小山村中,笔者还了解到:氰化提金并没有让村民普遍富裕起来,反而使有些家庭更穷。其中的原因多是投入多而产出少。据一位知情人讲,村中有些村民花大价钱买回氰化钠,但由于矿石含金量少,不仅没有赚钱,反而还赔了很多。可面对金子的诱惑,村民们欲罢不能。 

  笔者了解到,对于氰化提金达茂旗有关部门也多次下来严查,并且把一些氰化水井填平,可井里的毒水却没有得到处理,仍在不断污染着地下水。而哈教村一些村民受利益驱动始终在偷偷地非法淘金,从未真正停止过,大量的氰化钠仍在源源不断地渗入地下水。从对此事知情的人口中笔者还了解到,这种情况不仅存于哈教村中,在固阳县的一些有金矿的农村以及包头市九原区哈德门金矿附近,私人氰化提金现象非常普遍。 

  公开资料显示,氰化钠是白色或灰色粉末状结晶,人在吸入高浓度氰化钠气体或吞服0.2克氰化钠时,就可停止呼吸,造成猝死。氰化钠易溶于水,水溶液带弱酸性。从矿石中提取金、银及电镀金属淬火,制造农药均接触本品,属高毒类化学药品,可经皮肤、消化道被人体吸收。 

  氰化钠的职业性中毒主要为呼吸道吸入其粉尘或在热处理时吸入氰化钠形成的蒸气引起中毒。非猝死中毒者早期可出现乏力、头昏、头痛、恶心、胸闷、呼吸困难、心慌、意识障碍等,常并发呼吸衰竭死亡。慢性中毒者则表现为神经衰弱综合征和眼及呼吸道刺激,也可引起皮疹。 

  院士呼吁保护白云鄂博 

  治标先治本,包头稀土污染的源头来自于白云鄂博,于是徐光宪提出,为了扭转白云鄂博目前不合理的开采方式,避免钍和稀土等宝贵资源被进一步大量丢弃和缓解对环境的污染,国家有关部门应该限制白云鄂博主矿和东矿的开采量。 

  徐光宪指出,建议2004年主东矿开采1000万吨,2005年起逐年减少,至2007年减少到500万吨,2009年减少到300万吨,2012年起停止开采,把主东矿封存起来,用尾矿坝提供稀土需要,并恢复植被,保护环境。 

  据包头市稀土行业一位资深人士向笔者透露,对此包钢方面一些人显得“抵触”,认为院士的提议不切实际。首先,减少开采量势必影响到包钢的产量,那么包钢几万名员工的生活来源便失去了保障;其次,在整个包头市均以包钢为荣,建设了一个以包钢为支撑的经济体系下,包钢能否正常生产将直接影响到整个包头市的利益。 

  现实情况是,包钢正在加速对白云鄂博矿的开采。据悉,以前每年的开采量都没有超过1000万吨,2005年达到了1137万吨,2006年要达到1200万吨。包钢目前正大力发展钢铁产业,2006年,包钢的产量为780万吨,2007年将达到1000万吨,在十一五末期将钢产量达到1500万吨。 

  马鹏起指出,铁精矿和产钢量的比为1:1.6,也就是说,2007年包钢产钢量要达到1000万吨,就需要铁精矿1600万吨。按照目前白云鄂博1200万吨矿石的开采量,也只能提供460万吨精矿,只能解决30%不到的需求量,其他的70%矿石则需要包钢以其他途径解决。马鹏起说:“既然包钢70%的矿石来源都能解决,为什么还要使劲加强这30%的开采呢?” 

  事实上,在徐光宪提出该提案前的2005年4月,他就曾组织包括马鹏起和包钢矿山研究院院长等人进行研究,认为减少主东矿开采量的做法是可行的。 

  据徐光宪透露,目前包钢已经原则上同意了院士们的建议。笔者在白云鄂博看到,目前包钢已经开始了对白云鄂博西矿的开采,用以代替主东矿的开采。

未被利用的宝贝--钍

    钍资源保护已到紧急关头,长此以往,中国将失去钍资源大国之地位。 

  “能源是支撑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关键问题,世界上的石油只能使用40年,天然气使用70年,煤能使用100多年,开发新能源已是人类一项迫切和重要的任务。中国石油对外依存度已经达到70%,采用核能发电是大势所趋。核能源被认为是继石油之后的第四代能源”,马鹏起对笔者表示。

  在2005年10月,中国科学院徐光宪、王乃彦等15位院士联名向中央提交的《关于保护白云鄂博矿钍核稀土资源,避免黄河和包头受放射性污染的紧急呼吁》中指出,钍作为一种重要的核能源之一,美国国防部和日本防卫厅都将钍作为战略元素,法律规定国家要有一定量的储备。能源是支撑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关键问题,国际上对石油资源的竞争非常激烈,高油价将对中国经济形成长期的冲击,采用核能发电是大势所趋。

  徐光宪提议,国家应该对钍进行战略性回收,并组织专家加快研究快中子反应堆和钍-铀233的研究,进一步对钍的利用进行咨询论证。

  据马鹏起透露,中国是世界上第二大钍资源国,最主要的钍矿资源就分布在白云鄂博,但并没有得到有效的保护和利用。目前包头的钍资源利用率为零,钍资源在中国没有市场,大量钍被堆放在尾矿坝和放射性废物堆放场。尾矿坝的钍长期暴露在空气中,不仅飞散走失污染环境,加之尾矿和湖底泥沙混合,钍的含量已经进一步被稀释,给将来的提取带来了困难。

  马鹏起呼吁,钍资源保护已到紧急关头,长此以往,中国将失去钍资源大国之地位。

  钍的核能源前景

  中科院院士报告表明,截至2003年底,全世界共有核电反应堆440座,发电量占全世界发电量的16%。中科院院士、中国核学会理事长王乃彦向笔者透露,中国大陆目前正在运行的核电站装机容量为900万千瓦,其中包括秦山一二三期、大亚湾等核电站,占全国总发电量的2%不到。

  专家认为,大陆核电站规模不足的主要原因是起步较晚,“在十五规划中,中共中央、国务院提出‘适当’发展核电,而在今年出台的十一五规划中,已经提出‘积极’发展核电。”

  据笔者了解,在今年出台的“十一五”核电规划中提出,到2020年,大陆核电装机容量将达到4000万千瓦,占全国发电量的4%,“相当于不到一年就要兴建一个大亚湾核电站”,王乃彦说。

  国际社会已经试验将钍作为核燃料进行发电。据马鹏起介绍,早在1999年,印度科学家就设计成了一台利用钍作燃料的重水反应堆。

  此外,加拿大也一直研究在candu重水堆中实现钍-铀循环,加拿大某公司还提出了“candu燃料循环在中国的前景”的报告。

  2004年,西欧核子中心主任、诺贝尔奖获得者鲁比亚提出了以钍作为核燃料的能量放大器的概念,不久将在西欧核子中心做原理性的实验验证。

  在兰州大学中子物理研究所2004年编撰的《钍矿的应用及辐射防护》中提到:“从长远的能源观点出发,这无疑是一个很重要的研究和发展课题,它涉及到高能物理、加速器技术和反应堆工艺等各个领域的综合性应用发展工作,一旦成功,它将有广阔的前景,极可能会影响到未来能源工业的发展方向。”

  不知如何利用的宝贝

  钍作为一种重要的核能源,中国已查明钍工业储备量为286335吨(二氧化钍),钍资源仅次于印度位居世界第二。在白云鄂博,目前已探明的主东矿石储量为5.9亿吨,主东矿的二氧化钍的平均含量为0.038%。

  按照这个标准计算,仅主东矿,钍的储量为22.42万吨,远景储量为30万吨。马鹏起算了一笔账,被视做“环保包袱”的白云鄂博的钍矿足足可以支撑中国能源的需求5000年!

  徐光宪表示,每年使用钍燃料100吨,可以替代煤2.5亿吨。而现在中国全国稀土工业生产过程中,就可以分离出二氧化钍200吨以上,可代替5亿吨煤发电。

  2004年10月,包头市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组织专家完成了《包头钍资源用于核电站燃料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在报告中建议,将钍发电列入国家科技计划,展开从稀土生产过程中萃取高纯钍化合物、核纯钍和钍核电燃料元件的制备、钍核燃料再反应堆中的应用研究以及钍反应堆在核电站中应用的研究。

  作为此报告的编撰人之一的马鹏起说,《报告》做出来之后,曾上报中国核工业部,但却没有得到积极的响应,“中国的原子能系统都是以铀为原料进行设计的,这一套设备目前相当完善且投资巨大,要改成钍并重新设计谈何容易?”

  中国稀土信息中心主任、包头稀土行业协会常务副会长张宏江告诉笔者,印度已经开始使用钍作为核燃料了,为什么中国没有呢?这不是不能解决。不解决的原因据说是,中国的铀矿都用不完,所以没有必要把钍作为燃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放射性污染防治法》第十三条规定,核设施运营单位、核技术利用单位、铀(钍)矿和伴生放射性矿开发利用单位,必须采取安全与防护措施,预防发生可能导致放射性污染的各类事故,避免放射性污染危害。据称,包钢也曾提炼过5000公斤钍,但没有办法利用,每年还要上缴几万元作为保管费用,这让包钢觉得很为难。在笔者获得的一份来自包钢高层的讲话中提到,“白云鄂博钍资源储量居世界第二位,多年来不仅未得到回收利用,还对当地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由于我国要实现钍资源在核能方面的应用尚需时日,而生产企业又难以长期承受钍产品存放之重负,所以……”

  包头市环境监测站一位白姓科长告诉笔者,目前内蒙古放射性矿物都储存在距包头市哈德门西1公里处的放射性废物库中,如今该废物库存有含钍废渣35万吨,已经接近设计库存的饱和量。按照相关的规定,稀土企业应以250元/吨的价格在此存放放射性矿物,但据白科长透露,事实上企业只缴纳了存渣量的40%-50%的费用。资金的紧缺,使得含钍废物的存放日益成为天字号的难题。

  国家战略储备难题

  2006年6月11日,笔者在包头市放射性废物堆放处看到,在乌拉山脚下,矿渣用白色的编织袋装着,层层叠加堆积如山,一些农民开着三轮车,正在堆放处淘着自己想要的矿石。

  在堆放处下的办公院,铁门紧锁。看门的老人告诉笔者,堆放处的负责人都在市区,目前整个堆放处只有他和老伴。老人说,目前由于矿渣太多,早已堆放不下,堆放区只得在原来的矿渣堆上加高30米维护墙,继续堆放。笔者在现场看到,由于山风极大,白色的矿渣被卷入天空,飘向四面八方。

  包钢尾矿坝则是中国钍资源的另一个“存放地”。照上个世纪50年代苏联的设计,白云鄂博被当作铁矿进行开采。作为稀土中包含的17种元素之一的钍,是一种天然放射性元素,利用率却为0。包钢从白云鄂博采矿进行分离后,钍随着剩余矿浆全部泵到尾矿坝。徐光宪曾计算过,目前白云鄂博主东矿矿石开采量为2.5亿吨,尾矿坝有尾矿1.5亿吨,其中就包括7万吨的钍。

  徐光宪表示,国际上以每吨13万美元生产成本作为是否值得开采铀矿的评估标准。钍和铀是同样重要的核能资源,徐光宪建议国家收购钍作为战略能源储备,可同时解决对环境的放射性污染问题,以后钍-铀233反应堆技术成熟时,就可利用储备的二氧化钍制造核燃料。包钢副总经理崔臣也表示:“钍作为一种战略资源是不可再生的,建议国家按照3万-5万元/吨的价格收储钍初级产品。”